章之一  每天見到面的人感覺不出來,很久才看一次的人就會發現

 

「就算每天都跟雪璐待在同一個房間內,我也不會沒發現牠這麼明顯的改變。」──那爾西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也許他該從過年的前幾天回想起才是。

那爾西是真心的這麼認為。

今年過年,因為去年已經在夜止那邊辦過了,所以今年理所當然是輪到在西方城舉辦。

而因為是要在西方城舉辦的關係,自家的正牌皇帝又不管事,自然而然就演變成由他這個代理皇帝負責一切相關的事務。

手上的公務本來就已經很多了,那爾西覺得根本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去過年,而小時候不必煩惱沒有時間的時候,又因為修葉蘭這個唯一的家人被派到東方城去的關係,所以他根本就沒有過年的習慣。

再加上他對於堅持要東西兩方高層一起過年的鑽石劍衛也沒什麼好感,所以他原本是想讓恩格萊爾跟鑽石劍衛去處理就好的,但是卻在看到他們兩個相顧無言了一個下午後,還是認命的開始做著不屬於自己職務範圍內的工作。

就是在那個時候,一向安定的雪璐的情況開始出現了點異常。

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是除夕夜的前三天,好不容易解決完又在午休時間跑來打擾他,要他在明年的軍務預算上放水通過的伊耶,又把過年的邀請名單交給鑽石劍衛通知之後,那爾西才發現他竟然還沒吃午餐,也還沒餵雪璐的事實。

他看向書架上雪璐通常會縮在裡頭的那格書櫃。

一反之前會被一片雪白的毛色充滿的樣子。

空空如也。

很顯然的,牠現在不在那裡。

「雪璐?」

那爾西皺了皺眉,雖然雪璐自己飛出去討食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一般來說,正餐的時間牠都會乖乖待在書房內等著他來餵。

不會是因為太餓了所以就飛出去找別人要吃的了?

那爾西還在疑惑著的時候,就發現雪璐已經從沒有完全闔上的書房門的空隙飛進來了,而且也沒有飛到他的面前討食,反而直接飛回了架子上。

也許真的是在外面吃了別人給的東西吃飽了吧。

那爾西也沒有多想什麼,只是默默的坐下來把自己的午餐吃完。

第二次發現,是除夕夜的前一天,雅梅碟送來今年的年度總報告的時候,無心提起的。

「殿下,絲露蜜娜最近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精神呢。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雅梅碟一臉憂心忡忡的問。

「牠不叫作絲露蜜娜……這跟你沒有關係,紅心劍衛。」

那爾西皺著眉糾正過後,雅梅碟也就沒有再多問什麼,將報告上交給他就退出書房了。

雪璐最近沒什麼精神嗎?他抬起頭,稍微打量了一下仍舊窩在書架上的鳥。

如果要說雪璐最近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大概就是不太常在不是正餐的時候飛到他的書桌上要東西吃而已吧?但牠正餐的時候還是都有飛過來吃東西啊?

就在這時,架子上的鳥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從書架上滑翔到他的面前,「啾啾」了兩聲。

那爾西看了一下窗外太陽的位置,是吃午餐的時間了。

在他餵完了整整兩袋的果乾之後,他開始覺得也許雪璐只是學會了不要在正餐的時間外吃東西的觀念而已。

第三次發現的時候,便是除夕夜當天,他好不容易處理完所有的公務,準備帶著雪璐一起去今年過年聚會地點的時候。

「雪璐,時間差不多了……」

當他從公文堆中抬起頭的時候,就發現那團白色的身影又不在書架上了。

……這樣也好,至少雪璐就不用負責吃那些人不敢吃,也不知道到底安不安全的某個「東方城侍大人」親手做的食物了。

那爾西就抱持「就算是虛空一區出產的魔獸也忍受不了某把劍的創意料理」這樣的想法,一個人去出席今年的過年聚會了。

*

「那爾西,我家的魚呢?」

一到達會面地點,范統便疑惑的開口問了。

「我怎麼會知道你家的魚……如果是問雪璐的話,我沒有帶牠來殘害牠的味覺神經。」

那爾西皺著眉,雖然老實說經過了之前修葉蘭故意造成的送錯信事件後,他對范統這個人就不會那麼排斥了,但是離要順理成章的接受對方的一切缺點的關係還差得遠。

尤其是他那張會說出十分之九的嘴,那爾西有時候都不知道是該同情他被詛咒的事實,而是該無視他這個人以免又聽到他偶爾會說出來的糟糕反話。

「喂!你這個討厭鬼!你怎麼可以說音侍的愛心料理會殘害雪璐的味覺神經!」

一旁的璧柔馬上不滿的抗議。

「其實那爾西沒有說是誰做的料理會殘害味覺神經啊,這不就是變相的承認妳也這麼認為了嗎……」

月退看起來有點恍神的說。

「不要把謊話這麼小聲的聽進去啦,月退。」

范統滿臉無奈,當然說出來的又是反話。

「啊,可是我今年挑戰的食物是很困難的─老頭好像有說過那個食物叫什麼名字─惡靈跳牆耶!」

音侍像是獻寶似的拿了一個外表看起來很正常,但絕對沒有人敢嘗試往裡面看看到底是裝了些什麼料的白甕。

就連你的同伴都叫那是惡靈跳牆而不是佛跳牆了,想必裡面的食物也一定會如其名,讓惡靈看了也想跳牆。

雖然對方跟自己也沒有什麼交情或者是深仇大恨,但那爾西卻忍不住在心裡這麼想。

而今年的過年聚會,也在大部分人都努力保持和平共處,少部分人也玩得盡興的情況下結束了。

會後,修葉蘭也特地把他留下來跟他說,過幾天會回聖西羅宮找他單獨吃個團圓飯。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當他再度抽中了送禮的對象是恩格萊爾的時候,他真的有點想質疑那個籤的公正性。

雖然除了恩格萊爾跟修葉蘭,他也不太知道該送些什麼東西給其他人。

尤其是那把每年都會端出極端危險料理的劍。

幸好今年沒有把雪璐帶來。

不值得一提的是,該說是送禮的人貼心還是隨便,他今年收到的禮物依舊是一大包鳥飼料。

雖然他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但那邊那個跟他相處了好幾年還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東西的西方城少帝,可以麻煩你不要連續三年都送他鳥飼料嗎?

*

一大包的鳥飼料堆在房間裡也不太好,想想還是直接拿去書房放好了。

於是那爾西就直接抱著一大包的鳥飼料走向書房的方向。

恩格萊爾說這幾天要去范統家住,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回到聖西羅宮,反正他平常也三天兩頭往東方城跑,現在只是變成過年期間也往東方城跑。

鑽石劍衛也說要留在東方城幾天,一套護甲為了一把劍的臉叛國,他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畢竟他一點也不想去理解護甲或者是戀愛中的護甲的想法。

修葉蘭說過幾天處理完東方城的事後會回來住個幾天再回去。

伊耶說要趁過年放年假出門旅行,遠離公務更遠離他父親。

雅梅碟說要跟著伊耶免得他到處亂開殺戒。

奧吉薩說要待在家休養風濕痛。

…………

……

所以這幾天聖西羅宮就等於是空城了嗎?

「算了,偶爾可以不用看到任何人、不用處理任何事倒也不錯。」

那爾西自我安慰了一下,這才騰出一隻手打開書房的門。

「雪璐不知道回來了沒有?」

他一邊把鳥飼料堆到書架旁,一邊打量了一下書房內。

沒有,連根羽毛都沒看到。

那爾西總算是察覺了不對勁。

不對,之前就算雪璐出去找人要吃的,也不會那麼久都沒有回來。

更何況,今天是除夕夜,聖西羅宮裡的人就算是僕人、侍女之類的應該也都已經回家過年了。

所以,雪璐牠是真的不見了?

「啾啾、啾啾。」

雪璐的叫聲?

那爾西遲疑了一下,還是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找去。

只是沒有想到,循著聲音,最後竟然是回到他自己的房間。

「怎麼回事?」

其實那爾西的房間也很簡單,除了衣櫃跟床之外,連張桌椅也沒有,所以他現在當然可以一眼就看得出,他在出門前整理好的床鋪,被弄得一團亂的事實。

而且始作俑者似乎還留在上面。

床鋪上,只能看見一團棉被被攪得亂七八糟,而讓棉被變得如此亂七八糟的傢伙似乎還被自己困住,完全動彈不得。

那爾西猶豫了一下是不是應該直接拿把劍把對方砍死,畢竟看這個大小就知道對方是個人……或者是有人的形體那麼大的某生物。

可是萬一是雪璐突然像恩格萊爾一樣「長大了」的話,那他當然不能直接砍了自己養的鳥。

想來想去,那爾西還是決定先掀開棉被再說,反正他的劍早就拿在手上,如果對方真的是可疑分子,那麼掀開以後再砍也不遲。

「……所以,果然應該直接砍死嗎?」

那爾西覺得他的頭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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