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六
「那麼接下來是輪到落月隊的……」
「終於換我上場了嗎?恩格萊爾,我會好好表現的!」
沒等修葉蘭的話說完,一旁的璧柔就已經興奮地上前,還不忘對自己連心靈溝通都做不到的主人做出保證,似乎是想藉著這個機會修復與月退之間的關係。
「噢,那妳好好加油。」
月退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聽不出冷熱。
我說其實月退你對璧柔的期待程度跟對住手先生的其實差不多對吧?你也不覺得這個會因為敵國高官的一張俊臉就跑到敵國去冒充新生居民的鑽石劍衛值得期待對吧?
「我會的──音侍,你也要幫我加油喔!」
璧柔對著月退說完後,馬上轉向坐在她正對面的音侍,用著甜膩的聲音這麼撒嬌著。
「我會幫妳加油的!因為妳是我的小柔嘛!」
而理應是敵對狀態的音侍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帶著一臉爽朗的笑容回答璧柔。
「……」
無論是東方城還是西方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拒絕閃光啦!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身為各國高官的自覺啊!而且那邊那個鑽石劍衛兼皇帝的護甲小姐,妳不覺得在自己的上司兼主人面前跟別人放閃是很過分的事情嗎!之前不知道月退是妳的主人的時候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還不知悔改,難怪跟月退之間連心靈溝通都辦不到嘛!
范統默默在心裡損了璧柔一遍,而表面上也有天羅炎幫忙開口諷刺。
「身為恩格萊爾的護甲,竟然在主人面前和其他武器這麼親熱,果然該說不愧是愛菲羅爾嗎?」
喔喔喔喔!雖然璧柔作為月退的護甲來說的確是很失格沒錯,不過天羅炎小姐妳的語氣也太不屑了吧?妳對她真的不滿很久了對吧?
「我、我也只是……」
對於天羅炎的話,璧柔雖然很想說些什麼,卻還是什麼辯解的話也說不出口。
「好了,妳說妳的故事吧。」
對於這完全冷下來的現場,月退只是淡淡地開口說了這麼一句,並不打算再多說什麼。
「……那麼我就開始說了喔。」
對於自己那關係疏遠的主人,璧柔也沒辦法馬上改善彼此之間的關係,所以她只是強打起精神,開始說自己的故事。
「我要說的是有關於聖西羅宮的廚房的鬼故事喔。」
……廚房能有什麼鬼故事?難道要說食物莫名其妙不見了的故事嗎?雖然那隻鬼今天沒有來,可是鬼的主人有來喔?妳確定妳要說這樣的故事?說不定又會被鬼的主人說的話給氣死喔?
范統在心裡這麼想著,也有些好奇璧柔是不是真的會講出關於雪璐總是跑去聖西羅宮的廚房偷吃東西的故事。
「嗯,我是聽廚房的廚娘們說的啦。
聽說在很久以前,西方城曾經有過一個很愛吃蛋糕的王子,因為很喜歡吃蛋糕的關係,所以他也會自己去廚房親手做蛋糕。
後來那個王子突然就死了,雖然並不是死得特別慘烈,卻查不出死因。
自那之後,聖西羅宮的廚房就開始傳出了有關於那個王子的鬼魂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現在廚房內不停地練習著做蛋糕的傳言。
而且那個王子的鬼魂還會一邊做著蛋糕,一邊喃喃的唸著一些「不知道他這次會不會理我?」或者是「他應該會喜歡吧?」,甚至是「唉,哥哥我真的好擔心啊」之類的意義不明的話,明明那個王子是沒有其他兄弟姊妹的……
所以廚娘們嚴重懷疑其實那個王子有雙重人格,而且還把第二人格當成自己的弟妹了,死因則是因為精神過度分裂而讓他的靈魂受創致死。」
「我的故事說完了,怎麼樣?恐怖嗎?」
璧柔一口氣說完了她所準備的故事,然後將目光投向身為主要評審的修葉蘭,似乎很想知道他對於這個故事會給怎麼樣的分數。
不過平常總是會很快地回應她所提出的問題的修葉蘭卻只是帶著有些僵硬的微笑,沒有說什麼。
「……」
精神過度分裂而導致靈魂受創致死到底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死因啦!而且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個故事似乎不是表面上的這麼單純啊!暉侍你確定你不想對這個故事說些什麼評語嗎?
畢竟每次都去拜託廚娘給你蛋糕也是行不通的吧?對於有名無實的王子的要求,廚娘們也不是每次都會理會的對吧?
「會做蛋糕的幽靈聽起來好像還不錯啊?」
一旁的那爾西只是淡淡地這麼說了一句,然後一把抓起十分的牌子塞進修葉蘭的手中,再握著修葉蘭的手腕將那個牌子舉起來。
「他給十分。」
最後還一臉平靜地補上這麼一句。
「那爾西──」
被那爾西的舉動給嚇到了的修葉蘭只是喊了一聲那爾西的名字,卻沒有多說什麼,似乎也沒有改變給分的打算。
噢。
所以那爾西你給暉侍親手做的蛋糕打的分數是滿分啊?就算他所謂的蛋糕只是把一堆麵粉裹上鮮奶油,揉成一團後丟進烤箱裡烤過的東西你也給滿分嗎?
──好吧,其實暉侍後來的確進步了不少,但他一開始做出來的東西真的不到能被稱做蛋糕的程度啊?
范統默默在心裡這麼想,然後又覺得擁有修葉蘭的記憶的自己其實真的不怎麼尊重他的隱私權,不過本著「不看白不看,有看有真相」的精神,所以他還是很開心地一邊看著暉侍的記憶,一邊觀察著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反應。
「哼!武器要有武器的尊嚴,蛋、蛋糕什麼的,就算范統看起來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我也是不會做的!」
二號評審噗哈哈哈依舊重點誤,不過雖然他嘴上這麼說,給分上卻不太甘心地給出了八分的高分。
這個故事的重點不在蛋糕啦……是說阿噗你是因為身為主人的我看起來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所以你才給這麼高分?是這樣的嗎?
「啾啾,啾啾啾啾。」
三號評審焦巴卻沒有像是噗哈哈哈一樣要把主人放在第一位的意識,完全憑藉牠從來沒有人懂過的評分標準,給出了六分這樣偏低的分數。
「欸?所以我的分數總和是……」
璧柔扳著手指,有些遲疑地算著自己的分數。
十分、八分、六分。
──二十四分?
啊啊啊啊!
范統瞬間在心裡慘叫出來。
綾侍大人好不容易跟矮子打平了,結果同樣身為西方城代表的璧柔竟然拿到了更高的分數啊!
而且東方城的代表就只剩下我跟珞侍了耶?也就是說,我或珞侍其中一個人得拿到高於二十四分的分數才有可能贏耶?
這樣會不會太難了一點啊!我一點也不想去期待我的這張嘴會說出怎麼樣的故事……
珞侍,我可以期待你的故事對吧?我可以期待身為東方城國主的你所準備的鬼故事會拿到高分的對吧?
「是二十四分,是目前的最高分呢。」
修葉蘭依然用著故作開朗的語氣,不過范統還是有發現他在那爾西放開手的時候,一瞬間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
暉侍,不要因為親弟弟沒有繼續握著你的手就這麼失望啊!要知道你的義弟的周圍已經開始散發出一股黑氣了!為什麼我的朋友總是會在身周散發出黑氣!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交友不慎嗎!
「欸欸欸!所以我是目前的最高分嗎?好高興!」
璧柔有些驚訝,開心地笑了出來。
「不愧是我的小柔!」
一旁的音侍也很開心,完全就沒考慮到他們根本不同隊的問題。
「只不過是偶爾替恩格萊爾贏得一場勝利而已……恩格萊爾,讓我上場。這種程度的戰爭,我也會替你贏的。」
天羅炎原本只是有些近似於自言自語地說著,但最後她卻轉向月退,這麼開口要求。
呃,這位天羅炎小姐,我們這只是鬼故事大會,不是戰爭喔?雖然的確有隊伍與國家之分,不過還是很和平的社交性活動而已喔?
「欸?天羅炎妳要參加嗎?可是現在是輪到夜止隊了……」
月退看起來有些困擾,只好向身為主要評審的修葉蘭投去詢問的目光。
「嗯,反正我們也沒有硬性的比賽規定,如果天羅炎小姐想要參與的話,我們當然還是歡迎的喔!珞侍,你會介意讓天羅炎小姐先講嗎?」
修葉蘭笑著詢問珞侍,而珞侍也在一瞬間收起了他身周的黑氣,以微笑回應他的義兄。
「沒問題。我也希望有多一點的時間能夠好好準備我的故事。」
聽到珞侍的這句話,范統甚至還沒有想到要吐槽珞侍身邊的氣氛轉換也太快了之類的問題,他只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珞侍!你還真的不要讓我開頭啊!你不打算要依靠我這張超好的嘴巴嗎!」
我是說你還真的要讓我壓軸啊!你是打算要依靠我這張超爛的嘴巴嗎!
「超好的嘴巴什麼的……范統,難道你其實很享受詛咒為你帶來的麻煩嗎?」
珞侍故意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語氣驚訝。
「不要假裝聽得懂我說的正常話!你明明不知道那是反話!」
「我的確不知道那是反話啊?──哈哈,好啦,不鬧你。我的確是打算要讓你壓軸喔?畢竟你可是我們東方城的秘密武器呢?」
珞侍就像是完全看不到范統臉上佈滿黑線的表情,只是用著愉悅的語氣對范統這麼說。
什麼秘密武器!我這張嘴明明就是公開的笑話吧──可惡!雖然只是自己在心理這麼想想,但是還是很不爽啊!公開的笑話什麼的!
而且珞侍,你都在眾人的面前這麼說出來了,還秘密個什麼鬼啦!
「什麼?這個人是東方城的秘密武器?恩格萊爾,需要我先把他處理掉嗎?」
原本只是在一旁準備講鬼故事的天羅炎突然眼神一凜,對著范統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處理什麼!到底是打算怎麼處理我!就跟妳說這只是單純的鬼故事大會而已了!妳到底要誤會到什麼時候!
范統萬分驚恐地看向月退,而月退也趕緊向范統點點頭後,似乎就開啟了心靈溝通向自己的愛劍解釋了。
「……」
雖然天羅炎的確是收回了對我的殺氣沒錯啦,但我總覺得她好像還是對我有一種莫名的敵意欸?我明明是妳的主人的朋友吧?不是什麼仇大苦深的仇人,而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喔?
月退你到底都跟你的劍說了些什麼啊……
